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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1979 - 2008 全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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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杂志 1979 - 2008 年全部一万余篇文字,查询最少输入两个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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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泉镜花及其作品
作者文洁若
期数1982年09期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由于国内资本主义的发展,反映在对外关系上面,就采取了弱肉强食政策,把矛头指向中国,于一八九四年发动了中日甲午战争。当时,有些日本作家也跟着那股黑旋风跑。如德富芦花的长篇小说《不如归》(一八九八),国木田独步在报纸上连载的长篇报告文学《爱弟通信》等。
  泉镜花也用这一主题于一八九四年十月和十一月先后发表两个中篇——《候备兵》和《海战余波》。前者写一个文弱的医科学生志愿参加中日甲午战争,没来得及开赴战场,就死于日射病;后者是一篇幻想小说,写一个阵亡的海军中尉的九岁儿子骑在由鲸鱼变成的大黑汉子的背上来到龙宫,见到他父亲的鬼魂。鬼魂告诉儿子说,他已变成渤海之神,保卫日本军舰自由出入渤海。情节十分离奇。
  一年多后,泉镜花又写了两个以那场不义战争为背景的短篇小说。一篇题名《海城发电》,一篇是《琵琶传》。在这两篇作品里泉镜花非但没有歌颂侵略战争,相反地,他深刻地揭露了黩武者的飞扬跋扈,对日军的蛮横残暴表示了愤慨。
  《海城发电》和《琵琶传》分别发表在一八九六年一月号的《太阳》和《国民之友》上。当时,军国主义气焰甚高,镜花这两个作品在不同程度上敢于唱反调,因而遭到文艺界的围攻。他逝世后,岩波书店于一九四○至一九四二年间出版的《镜花全集》里就未能收入这两篇。它们直到战后才重见天日。这两篇小说有一定的思想深度,比《候备兵》、《海战余波》大大跨进了一步,遗憾的是,泉镜花没有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他以后的作品,人物都处在迷惘之中,连一点微弱的反抗都没有了;早期的那种猎奇的倾向变得更加明显了。
  泉镜花原名镜太郎,一八七三年生在位于石川县的日本美术古都金泽市。其父泉清次是个手艺高超的黄金象牙雕工,母亲阿铃出身于能乐(日本的一种古典乐剧)演员的家庭。镜花五岁时就对母亲收藏的附有彩色插图的草双纸(江户时代盛行的通俗小说)发生兴趣,他最喜欢听母亲讲解里面的故事,因而自幼就受到日本传统文化的熏陶。他七岁上小学,在父亲的鼓励下,课余经常临摹草双纸上的插图。两年后,不幸他母亲去世了,年仅二十九岁。镜花的两个妹妹先后被过继出去。这种亲人的生离死别,使他小小年纪就怀有孤寂心情,养成了感伤的性格。十一岁入真爱学校(次年改称北陆英和学校),打下了坚实的英文基础。一八八七年辍学,投考金泽专门学校未第,一度入井波私塾。从此,出租书店就成了他的课堂。他借了许多小说来读,尤其喜欢尾崎红叶的作品
  一八九○年十一月,他抱着当小说家的宏愿去东京,一心想拜尾崎为师,但是找不到门路。他过了将近一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饱尝了下层人民的痛苦。次年十月,才辗转从亲戚那里弄到一封介绍信,前去拜访住在东京牛区横寺町的尾崎,当上了尾崎家的门丁。他在尾崎家一直勾留到一八九五年二月,在这期间,他专心致志地学习写作,并读了上田秋成的《雨月物语》(一七八六)等神圣小说。他的处女作是《冠弥左卫门》,一八九三年五月起在《京都日出新闻》上连载,署名芋之助。这部作品有浓厚的褒善惩恶思想。父亲去世后,他一度回乡,因生活无着,曾产生过自杀的念头。他多次把作品寄给尾崎,经尾崎修改后才发表。尾崎对镜花的热心培养,在日本文学史上传为佳话。
  泉镜花的中篇小说《义血侠血》于一八九四年十一月在《读卖新闻》上连载。次年十二月经川上音二郎改编成话剧《泷白丝》,在浅草驹形剧场首次公演,成为日本话剧界保留剧目之一,至今仍为广大观众所喜爱。
  在文坛上奠定了地位后,泉镜花于一八九六年定居东京。一九○九年以来,先后结识夏目漱石、永井荷风、谷崎润一郎、久保田万太郎、水上泷太郎等作家,一九二○年并开始与芥川龙之介往来。一九二七年五月,以镜花为核心,成立了谈论文学的九九九会。由于他在文学方面功绩昭著,一九三七年六月被遴选为帝国艺术院会员。他在一九三九年七月发表了绝笔之作《缕红新草》,九月即去世,终年六十六岁。
  泉镜花的作品,大部分是写男女之间的爱情悲剧,没有一部是以大团圆为结局的,其中以《义血侠血》中走江湖的女艺人水岛友和马车夫村越欣弥的遭遇最为感人。故事是这样:水岛友劝村越赴京学法律,答应接济他学费。几年后,村越快学成了,阿友预支的一百圆工钱却被飞刀师(一种流浪艺人,专门表演左一刀右一刀地往裸体女人身上飞刀子的惊险绝技)抢了去。阿友怕欣弥等钱用,急得拿起飞刀师丢下的刀子就去从一对老夫妇那里抢到了一百圆。老夫妇认出了她,她一时情急,为了灭口,就把他俩杀了。侦察当局凭着血迹斑斑的刀子逮捕了飞刀师。飞刀师招认抢了阿友的一百圆,刀子也是他的,但不承认老夫妇是他杀害的。阿友则一口咬定飞刀师并没有抢她的钱,她身上的一百圆是她原来预支的工钱。后来阿友和欣弥在法庭相遇。欣弥已作了代理检察官。他怀疑阿友是为了供他学费而犯的罪,但他为了忠于职守,仍要阿友如实招供。阿友出于对欣弥的爱,就彻底坦白了。欣弥把恩人作为杀人犯予以起诉。阿友被依法判处死刑。欣弥为了和恩人在来世结合,也用手枪自杀。
  《义血侠血》象泉镜花的另外一些作品一样,写一个人为了忠于职守,不得不做出牺牲。日本评论家奥野信太郎和村松定孝均提出由《义血侠血》改编的《泷白丝》可能受到我国京剧《玉堂春》的影响①。《玉堂春》以大团圆告终,基调是浪漫主义的,表现了我国古代人民的理想和愿望。但是泉镜花周围的生活是那么冷酷,不容许他去粉饰现实,他就为人物安排了一个悲惨的结局。欣弥人为地结束了人生的旅途,只能指望在来世和恩人相聚。
  同一年,泉镜花在《太阳》杂志上发表《恋爱与婚姻》一文,指出:“自古以来我国的婚姻都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社会而缔结的。作为一个信奉儒教的国家,结婚是为了延续后代……父母教导女儿要一味谦恭、贞淑、温柔,却并不教她要懂得爱情……还告诉她,婚姻乃终身大事,好女不事二夫。女子奉命而嫁,太可怜了。”②
  一个月后,他把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想法用小说的形式表达出来。短篇小说《外科室》的女主人公是一位贵族小姐。她在公园里和一个医科大学学生一见钟情。他俩自然不能对话,因为小姐不但由两个女伴陪着,前后还簇拥着两个男仆。九年后,医科学生已成了著名的外科大夫,但始终未娶;小姐则嫁给了一位伯爵,生了一女。由于命运的捉弄,伯爵陪着夫人到外科室来,请大夫给夫人动胸部手术。夫人说她心中有个隐秘,坚决不让给她上麻药。手术即将完成时,夫人突然抓住大夫执刀的手。大夫问:“痛吗?”夫人说:“不,因为是你……”又脉脉含情地望着大夫说:“但是你、你大概不认得我了!”大夫面色苍白,浑身发颤地说:“我没有忘记。”夫人猛地把手术刀往自己的胸部深处一戳,嫣然一笑,死在手术台上。大夫也于同一天自尽。
  在充满儒教色彩的封建社会道德下,养在深闺里的贵族小姐必须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门当户对的伯爵,爱情只能隐藏在内心深处。爱情越是被压抑,就越炽烈,以致甘愿在意中人手下挨刀,最后还用那把手术刀殉情。这里包含着对封建婚姻的谴责。
  泉镜花对受尽欺凌压迫的下层人民怀有深切同情,他在早期的中篇小说《贫民俱乐部》(一八九五)中塑造了一个浑身侠骨的女乞丐阿丹的形象。她处处替穷哥儿们打抱不平,伸张正义。《爱打瞌睡的看守》(一八九九)则写一个老看守故意打瞌睡,好让囚犯们干活时能舒心一些。他知道这些囚犯大都是穷得走投无路而犯罪的。镜花关心被压在社会底层的艺妓的命运。他自己的妻子阿铃就出身艺妓。在他以惨遭蹂躏的艺妓生活为题材的作品中,写得最出色的要算是《参拜汤岛》(一八九九)了。这部中篇小说结构严谨,故事是环绕着神月梓和艺妓蝶吉之间曲折的爱情展开的,对话和叙述中不时夹以往事的回忆,烘托出梓的内心矛盾。梓出身寒苦,母亲是艺妓。姐妹们用血汗钱供他念完大学。由于长得英俊,学问又好,作了玉司子爵家的上门女婿。他的妻子龙子七岁就到法国留学,为人高傲,和梓格格不入。梓便从家里出走,与他贫穷时结识的蝶吉接近起来。蝶吉才十九岁,出污泥而不染,对梓是一片痴情。然而梓又念念不忘自己的社会地位,对于要不要帮助蝶吉脱离苦海,始终犹豫不决。蝶吉终于神经失常了,不断喊叫神月梓的名字,说他就是她丈夫。警察因而把梓传了去。和梓有仇的一家小报记者早已闻讯赶来。梓料到他将会在报纸上恶意地散布自己的丑行,断送他的前程。于是,就拚命抱住蝶吉,一道跳进河里。两个人的坟紧紧地挨在一起。除了梓的生前好友外,作了寡妇的龙子也悄悄前来扫墓。她遇见他们后,苦苦哀求他们不要把此事告诉任何人,因为梓死后,子爵家已逼她离婚,墓石上刻的也是神月梓,而不是子爵家的姓。
  泉镜花的作品中艺术上最纯熟的要算是中篇小说《高野圣僧》(一九○○)和《和歌灯》(一九一○)了。《高野圣僧》是用第一人称写的,带有神话色彩。“我”在越前敦贺的旅店里听一个云游僧讲述他过去的一段经历。事后“我”才知道这位僧侣是六明寺的高僧,名叫宗朝。宗朝年轻时,有一次从飞驒出发,要到信州。他迷了路,遭到蛇的袭击,天黑后好容易才在深山里找到一座孤零零的茅屋。里面住着个白痴,还有他的美貌的妻子和一个老汉。美女带宗朝到瀑布下去洗澡,回来后,老汉说:“你怎么原样回来啦?”(事后他才知道,凡是跟着美女去洗澡的男子,由于存心不良,回来的时候都变成了猴、马和其他鸟兽。)奇禽怪兽围着茅屋叫了一宵,宗朝不断念诵《陀罗尼经》。第二天,宗朝又上了路,来到头天的瀑布那里。他踌躇不决,想折回去找那位美女。这当儿,那个老汉来了,告诉他,美女神通广大,昨晚的那些鸟兽都是她用妖术变的,这就是那些不安分的男子的下场。宗朝亏得佛法保佑,才保全了自己。
  日本当代评论家吉田精一认为《高野圣僧》所描绘的境界,是泉镜花心目中的人生缩图。飞驒那爬满了蛇的崎岖山路,象征着苦难的历程。美人和白痴结为夫妻,代表着封建包办婚姻。那些淫荡的男子受到报应,统统变成畜生,虔诚的云游僧则得以幸免。故事情节虽然荒诞,由于泉镜花的语言艺术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用精炼优美的词句来描绘皎洁明月下的溪流和瀑布,阴森恐怖的小茅屋,神秘的美女和鸟兽,创造出一种迷离扑朔的环境气氛,读起来既离奇又逼真。
  《和歌灯》的背景是桑名的一家叫作凑屋的旅店。主人公恩地喜多八是个驰名的能乐演员。三年前,由于擅长谣曲的按摩宗山为人傲慢,喜多八狠狠地惩罚了他,宗山气愤而死。因此,喜多八的养父(叔叔)恩地源三郎将他逐出家门,禁止他再表演谣曲。喜多八只得到处漂泊。有一天,他又来到桑名。当晚,两位颇有风趣的老人在凑屋旅店下榻,召来一个艺妓。艺妓说她不会拉三弦,却跳了一段《海人舞》。原来艺妓就是按摩宗山之女,名叫三重,舞蹈还是喜多八偶然教会她的。两位老人是恩地源三郎和当代首屈一指的鼓手边见秀之进。他们一看见三重的舞蹈,就知道是谁传授给她的。于是,源三郎吟唱,秀之进击鼓伴奏,叫三重再度表演了一番。喜多八正在小店里饮酒,被鼓声所吸引,来到凑屋门前。宗山的亡灵也闻声而至,喜多八把这个鬼魂压在自己身下,配合室内传来的曲调低吟。
  《和歌灯》的结构很别致,写作手法上接近于日本谣曲。当天晚上发生的事和三年前的往事,交叉着展现在读者面前,情节是按照谣曲“序、破、急”的固定层次发展的。开头(序段)酝酿气氛,接着(破段)介绍情况,最后(急段),全文在迷离恍惚间进入高潮,旋即结束。
  吉田精一认为,日本人应当以产生了泉镜花这样一位作家及《和歌灯》这样一部作品而引为自豪③。日本近代短篇小说巨擘芥川龙之介说,泉镜花的“行文笔致兼备绚烂与苍古,几乎可以说是日本语所能达到的最高的表现。……《镜花全集》(十五卷)不仅是明治大正文艺,而是整个日本文艺所建造的巍峨的金字塔……为近代日本文艺史留下了最光彩陆离的一页”④。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川端康成曾写道:“日本到处都是花的名胜,镜花的作品则是情趣的名胜。”⑤
  明治维新以后,日本作家们在继承本国文学传统的基础上,开始从西方文学流派中汲取养分。二叶亭四迷的长篇小说《浮云》(一八八七——一八九○)就明显地受到俄国近代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夏目漱石则是从英国文学研究家起步登上文坛的,他从西方文学中取得创作经验,写出了《我是猫》(一九○五)、《哥儿》(一九○六)等批判现实主义作品。明治维新的任务首先是日本的现代化,移植和吸收西欧的先进文化是十分自然的事,这些外来影响也丰富了日本作家的表现方法,有利于繁荣创作。
  泉镜花不同于同时代的大多数作家之处在于,尽管他精通英文,对西方文学并非门外汉,但从他的作品中却几乎看不出西方文学的痕迹。他的创作在形式上更接近于江户时代的草双纸、净瑠璃(创始于十五世纪的一种用三弦伴奏的说唱曲艺)、谣曲、狂言以及中国的神怪小说。例如,日本评论家田中贡太郎就认为《高野圣僧》可能受到我国唐代小说《板桥三娘子》⑥的启发。正由于此,曾经有些评论家认为他的作品形式陈旧,将它们列为倾向小说,或观念小说。这种小说的特征是:一、反映人生阴暗面。二、露骨地表明作者的主观倾向。
  战后,在美国文化的泛滥下,外来语剧增,日本语汇的混乱对文学创作起了不利的影响,开始引起有识之士的忧虑。在这种形势下,深深扎根于日本文学传统的泉镜花的作品越来越受到重视。村松定孝说,泉镜花“把日本近代文学所陷入的脱离传统的倾向认真地扭转过来,从而开拓出无与伦比的诗境。……他集日本古典传统于一身,开出灿烂的花来”⑦。
  泉镜花不侧重心理分析和刻画性格,情节的发展是通过对话和行动来表现的。他的主要弱点在于视野不够开阔,在长篇小说《风流线》(一九○四)和《续风流线》(一九○五)中虽然写了工程师水上等人揭露假冒为善的富翁巨山,最后把巨山的宅邸放火烧掉的故事,但人物显得苍白无力,深度不够。作品中的主人公往往是孤独、绝望的爱情至上主义者,总是以失败、自杀告终。他们通常只陶醉在空想世界中,缺乏改变现实的魄力。
  泉镜花的创作生涯长达四十六年,横跨明治、大正、昭和三个时代,是日本近代文学史上有一定影响的作家。综观泉镜花的一生,他早年家境贫困,对受压迫的下层人民深深寄予同情,痛恨那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黩武者以及剥削成性的资本家。他歌颂了人间真挚的爱情,谴责了束缚弱小的人们——尤其是妇女的封建道德观念。他一生所写的小说、戏剧、随笔不下五百篇,他的作品保持着优美的艺术风格,浓厚的浪漫主义气息,富有神韵和色彩,有些篇章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芥川龙之介说他“为明治大正文艺开辟了浪漫主义大道,浓艳胜似巫山雨意,壮烈赛过易水风光”⑧。他笔下散发着奇光异彩,意趣纷呈,给读者以丰盛的美感享受。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里见弶、川端康成、石川淳等均在文体上受到过泉镜花的影响⑨,他那绮丽的风格至今仍有可借镜之处。
  一九八二年六月
  ① 村松定孝:《语言的炼金术师——泉镜花》,第102—110页,东京社会思想社一九七三年版。
  ②《泉镜花集》(《日本近代文学大系七》)补注第521页,角川书店一九七九年版。
  ③ 泉镜花:《和歌灯·高野圣僧》解说第249页,新潮社一九八○年版。
  ④ 芥川龙之介:《<镜花全集>的特色》,见《芥川龙之介全集》第十四卷第83页,岩波书店一九五五年版。
  ⑤ 引文见村松定孝:《近代日本文学系谱·古典的浪漫作家泉镜花》,第78页,社会思想社一九八○年版。
  ⑥ 李昉等编:《太平广记》三,卷二八六,写板桥店女店主给行人吃荞麦烧饼,将他们变成驴的故事。
  ⑦《泉镜花集》(《现代文豪名作全集》)解说第386页,河出书房一九五五年版。
  ⑧《镜花全集》(十五卷本)推荐文,同117页②,第46页。
  ⑨同118页②,第3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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